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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典文学之女仙外史

扫新垄猝遇水星 访神尼直劈无门洞

嫁林郎七个月消宿债 嫖柳妓三战脱大簇

太空九天玄母天尊娘娘教天书七卷 老子@上德皇帝赐丹药三丸

柳烟儿到唐宅,犹如铁落红炉。他本意求生,难道反来受死么?只因闻得公子的老婆曾显好些个灵异之兆,只那公子之死,依然没福,妻子必是大贵的。自恃聪明伶俐,可以Infiniti制应变。妻子借使守节,他也能守;老婆若有贵显,他也还望提挈;如果差不离的,还可弄之股掌之上。原有个意见,敢于挺身而来,不是单为着怕抵命的因由。及见赛儿智略特别,慷慨大量,已是十分惊服。观念要得老伴的心,没处出手,只得镇日不离左右,小心伏侍。到晚便哭公子,窥爱妻之喜愠。

有一南充府妓者,姓柳,名烟,字非烟,是乐户之孙女。生得轻盈如雁,姿首妖冶,举止之间,百媚横生。从幼学过曲本,知书识字。而且本性儇巧,应对敏给。十贰虚岁上梳拢过了,不经常名振西陲。独是淫荡绝伦,有满床飞之号,奈所接的嫖客,却无公子王孙,皆以些经营专营商,不解风骚。枉负了倾国佳人,埋没在关口冷落之处,因想要到苏、扬地点做个名妓。那乐户与母亲,止靠在那个姑娘,就依了他的总结。径从燕京一同下去。到了信阳位置,老鸨忽然害病,只收获西关外借间房屋住着。正值林公子回家收当,闰知有新来的名妓,就叫小厮跟随了,踱到非烟寓所来。

原先妙姑自回家现在,父母即为择配,已经说允。妙姑不从,当夜自经。救得醒时,就剪断云鬟,赘碎玉容,日夜啼哭。其母劝他说:“赛甥女不嫁,今已有了相公。你何必自误平生?”妙姑说得好:“他该人的债负,作者却不欠人的!”未几,林公子死了,妙姑击手笑道:“如何?完了债就去了。作者今好与赛姊姊同心学道。”父母不肯放他时,又要寻死觅活。姚举人无法可施,只当不曾生这孙女,又省却好些嫁资,不管他了。

忽闻春蕊传唤,柳烟疾忙趋向爱妻面前,双膝跪下。妻子道:“公子从这年上嫖起?有稍许次数?怎么把公子弄死了?可将原由供来。”柳烟道:“公子第四回来,是在潮州州,7月十五,正值婢子的破壳日。公子道:‘笔者与您同年同月同期,小编是马时。’问小婢是马时,所以蒙公子错爱。”赛儿一想,原本公子易了光阴来求爱的。又问道:“那有七年之久了?”柳烟道:“虽有七年,前后各止一遍。公子常说月仙人传授采阴的良方,小婢也会有胡僧传授采阳的诀儿。前在扬州三夜,公子赢了,要娶小婢为妾。原是有约到蒲台的。公子又迭连赢了两夜。婢子原劝公子回来,禀过妻子娶回家内,永侍枕席。公子说供给三战三胜,写了降书才重返呢。那是小婢子该死,只得把胡僧的丹药服了一丸,才支撑到五更。不期公子阳精涌出,小婢子万剐难赎。”内人道:“那有几分实话。”

那会儿非烟无意接客,每天有闯寡门者,多托病拒却,谚云:“龟公爱钞。”说了林布政公子那样二个大主儿,快速报与幼女。非烟亦不免势利,装个病的光景,懒淡梳妆,迎将出来。多少人四目一视,皆已动心。公子即取银第三百货两,当作定情的礼,送与龟公。酒筵已摆上来,可是是市中的佳品,所谓物轻人意重。互相换盏交杯,说了许多旖旎的话。那时公子本人的敷衍也送到了,龟婆疾忙的安插起来。不但锦衾绣褥、凤帏鸳枕诸物,可怪的有八迭自然榻一张。是用丝线七股辫成,与藤无差距,穿在细楠木腔上。木用八寸为段,褶之则为八迭,展之则六尺四寸以长的桃笙簟也。其床大匡,悉皆活络,可分可合。以此丝簟安置于床,其软如绵,而且能胜重。当下再点明灯,同登此榻。三个是山水中的亚军,贾勇直前;三个是焰火中的飞将,摩厉以待。只惜桃花洞口这一场恶战,竟无马耳东风众。有《醉花阴》一阕为证:

妙姑径拜辞过老人,来到赛儿家下。一见便说:“笔者未来世代伏侍堂妹了。”倒身下拜,将左右情由细诉一番。赛儿大喜,遂引妙姑拜了鲍、曼二师,又将梁上的天书、宝剑指与她看,一一说了。鲍师道:“目下女登娘娘娘娘驾临,解说天书,你随姊姊做个侍从,得闻微妙玄机,却不是好?”妙姑大喜。赛儿问二师道:“这里尘市蜗居。岂敢邀女登娘娘圣驾?”鲍姑道:“小编已定有意见:此处离海不远,那龙王是曼老尼的大叔,烦他那些旧媳妇去,借座皇城移向海边,隐在沆瀣之中,便与江湖隔开。”曼尼道:“老媒牙又疯了!你给龙女做媒,曾送个佳婿与他,若一间屋儿也借不动,亏你还见人呢!”鲍师道:“你省得什么!夫妻吃了合卺以往,就看得那媒人寒冷了,所以称为冰人呢。”赛儿道:“若然《太平广记》、《艳异编》、《广舆记》上载师太太的事迹?都以实在么?”鲍姑道:“那一句儿不真?只是凡人所见者小,如鼠在穴中,蛙居井底,苟未闻见,便为疑怪。古诗云:‘山中方二十八日,世上上千年。’以仙家观之,人生百岁,无差距蜉蝣之朝生暮死,所见所闻,能某些许事哉!”曼尼见翠;等心下质疑,因指着众丫鬟道:“即以后说的要向龙王处借宫室,就在那边腹诽,焉得后世之人肯信呢?”

柳烟见妻子说是实,探手在胸的前面锦函内收取一串珊瑚数珠献上道:“那就是胡僧留赠婢子的。”妻子无问:“胡僧赠你重物,必有来头。”柳烟道:“他说自家……”又住了口。。爱妻道:“你不实说,正是奸狡。”柳烟道:“那是胡僧的乱说,婢子一贯不信,今老婆照应,只得老着脸说罢。他说婢子是双凤目,日后势必大贵,还要作兴他的道术,故此留为纪念的。”妻子道:“那等,你不应该献出来了。”柳烟道:“不献此珠,是有二心了,还说啥子伏侍妻子,为公子守节呢!”内人道:“如此,近来收下,笔者自有道理。”就出发到鲍母房中,具述柳烟的话。鲍母道:“少不得他有贵处。”赛儿道:“贵不贵在自己。”鲍母道:“自然在你,机会到日,才得清楚。”赛儿自此之后,就一贯不处置柳烟之心了。柳儿又尤为勤慎伏侍,竟得了妻子之心。

凤蜡荧荧吐绛焰,瑞脑凝香篆。金楼枕纤腰,搅乱佳人,髻散钗抛燕。春风脉脉春波艳,飘渺香魂颤。君子花倒垂心,浓露全倾,细把灵犀玩。

又指着老梅婢道:“他是信但是的,还要拉着她也同去哩。”老梅大喜问:“是什么去?”曼尼道:“待作者先擒他两条龙来,便可骑下海去。”即令老梅婢取根竹竿、木梢过来。曼尼先将竹竿在手一揉,吹口气,变作条小黄龙;又把木竿一捋,变做白龙。但见鳞甲灿然,又睛突兀,五爪攫拿,蜿蜒欲动。众婢吓得遥远躲开。老梅熟视二回,皱着双眉道:“那样龙,是龙泉剑轩辕黄帝骑的,小编不得不学他臣子,攀着龙髯号哭罢了,这里有幸福骑他呢?”赛儿、妙姑等皆大笑。

到了新百五节,赛儿要去上坟,吩咐柳儿与春蕊、翠云并老梅婢同去,余者留看家下。鲍母道:“小编也明儿深夜要到一处去,待汝拜过坟墓,在中途相会。”赛儿道:“太太坐车照旧坐轿?”鲍母道:“小编只用脚,黑夜可走。”赛儿已悟其意。比到黄昏,孟月方升,鲍母道:“小编去也。”赛儿随到中庭,只看见鲍母把脚在地下一跌,彩云从地而起,忽升半空。慌得诸婢膜拜道:“嗄!原本是济公。”仰看时,冉冉向北去了。赛儿遂于次日去祭祖宗、父母并公子之墓,痛哭一番。各婢亦皆助哀。

探望纸窗上照着五更斜月,红粉将军尽竟向辕门拜倒矣。公子又住两宵,三战三捷。柳烟方欲出奇兵,一朝而复之,公子笑说道:“暂与卿和,请图再举。”柳烟道:“妾风尘贱质,倘蒙公子垂眷,情愿做个婢妾,服侍一生。”公子道:“爱卿若真有此意,作者的妻妾最贤,但因制中绝非成亲,你且守着。常德已无笔者家,今往蒲台去完了姻,然后来娶你。笔者断不辜负言的。”柳烟就要公子立誓。大家把生年月日写将出来,各吃一惊,原本柳烟也是同庚二月十二二十四日龙时。公子道:“妻子是蛇时,比我鸡时还远些。你那么些龙时,到是最亲的,天生是本身小媳妇儿。日后姐妹相称,自然不容置疑。”柳烟亦自心喜,随携手在灯下交拜了四拜。

于是曼尼自骑青龙,鲍母跨了白龙,夭矫腾空,乘着月色,径人南海,翻波跳浪而行。有巡海夜叉向前问道:“何一方圣洁?好去报知龙王。”鲍姑道:“一奉南海观世音菩萨法旨,一奉瑶池西王法旨,要见龙君,快教出来接待!”夜叉飞递报入龙宫。只看见老龙携带龙子、龙孙出来。那二假龙一见:龙,就现了原形。龙君认得二师,因微笑道:“原本是假的。”曼尼发躁道:“难道大家旨在也是假的?你这懒龙,好欺人哩!”龙君见曼尼发话,满脸堆笑,请到水府正殿,命罚》香案。曼尼道:“不是上帝敕旨,怎么得有诏书?你老龙也忒昏聩了。”龙君遂请三个人仙师口宣法旨。鲍姑道:“你是黄海龙王,岂不闻得蒲台县有个太阴娘娘降世,是奉上帝敕命,斩除劫数的女主?你也是他总统下的。目今黄海南大大学生命曼师赐与天书七卷,瑶池西王请九天九天玄女娘娘娘娘下界亲来说授。因城市屋字不净,所以特来借座Crystal Palace F.C.,暂移到海边上。不过百日,圆满之后,如故归到水府。若要房钱,照例奉送,何如?”龙君连声“不敢”,道:“二仙师枉过,敢不唯命?只今连夜移去便了。”鲍姑道:“还要去请女登娘娘法旨。定了降驾日期,当在十六日前来通告于汝。”龙君敬诺了。

火化金牌银牌纸锞落成,赛儿道:“山色甚佳,大家闲步闲步。”只看见岩坡下有一个人来,似进士模样,多少个鼠子眼睛,光溜溜的左看右看。霍地里走到赛儿方今,深深一揖。柳烟见有个别感叹,就来挡在赛儿前头,大声道:“汝是哪位,敢来拦路?”那人装着文腔嘻嘻的道:“小生姓计,是蒲台学内有名的秀士。先父做过巡城察院,什么人不明了笔者是金星?”柳烟道:“既是先生,就该达礼,你向哪个人作揖呢?”那人道:“有句话上达内人:小生旧岁断弦,要娶位绝世佳人为正室;若非内人,怎么着配得?原要烦冰人来讲,后日金玉良缘,中途幸遇,定是缘分有分了。故此斗胆,不嫌自媒。倘或不允,小生就死也不放妻子走路。”老婆民代表大会怒道:“疯孽畜!敢是寻死么?”柳烟道:“陕走快走!迟就叫人打个死。”

到前几天,公子别了柳烟,收了当铺,又有数万金。回到蒲台,假妆老成。日间阅读,夜间习射,把红香、翠云,做个一矢双穿。赛儿又送过多少个艳婢,一名春蕊,一名秋涛,索性做个合欢大会。公子常笑说道:“今已四美具矣,安得二难并乎?”

二师就要出发,龙君再三款留,止饮郁金酿一盏。龙君随即抽出辟暑珠一颗,辟尘犀一枝,烦二仙师转送太阴娘娘,聊表微敬。又送二仙师通天犀、珊瑚树各一。曼尼道:“呸!那样东西,也亏你送给别人!”止取了献与赛儿的犀、珠而别。龙君送出水府,曼尼道:“小编假龙不见了,快把两条真的给我们骑去。”龙君道:“假的由得人精通,真的一出水府,便有性交相从,未免惊天动地,小龙获罪匪浅。”曼尼道:“难道骑了龙来,步行回去不成?”龙君道:“依旧变了就是。”曼尼道:“作者不值得假你的丑相。”遂将一竹、一木,变了两区海马,各跨了出海而去。?

那人揎衣攘臂,正要来抢赛儿,忽半空中山大学喝道:“假秀畜,不得无礼!”那人一弹指顷本人剥得精光,背剪在树上,却是没绳索的。原本是的母,按落云头,将手指着岩凹里,虚画几画。远远见五三人,骨碌碌滚下山坡,也可能有磕着石头、折了男子、破了脑筋的,都在峡谷里挣扎。众婢见了大骇,赛儿喝令:“老梅、柳儿,快折取粗壮树条,鞭杀那狗贼奴,叫她做大痛无声的鬼。”几人轮换着尽力痛鞭,春蕊等又将小石块儿夹头夹脑的乱打。打得满脸鲜血淋漓,遍身鞭得似钩游蛇一般。始犹乞求饶命,落后打得声音都嗌住了。

未几,两家丧服皆满,公子央及姨夫,要择吉成亲。青庵道:“小编意亦然,以完先尊付托之重。”随择于八月二十八日合卺,教原媒送帖至唐宅。鲍太太应允了。公子乃行亲迎之礼。鼓乐灯火,彩旗花轿,接归公子宅上。时诸亲毕集,傧相请出新人。赛儿并不用绣袱兜头,妆束得有次序,婷婷袅袅,缓步到堂上。但见:

赛儿、妙姑正在盼望,见西北上一阵神风,有片云飞到,柳烟等环跪而接。鲍、曼二师按下云头。赛儿道:“为啥龙人高志杰,却变了马?”曼尼道:“那是他产的新锐。”老婢认感到真,看了看,说:“好生得特别!求二菩萨赏给一匹,好骑着学习驾云。”曼尼道:“那马正要腾云,把那匹菊乌紫的给您罢。”老婢喜极,马上跨上。曼尼喝声:“起!”霍尔升上屋檐,那马腰一耸,头一掉,大致把老婢掀将下来,大叫道:“要跌了!若到半空掼下,那肉体就摔做七八段了。活菩萨教笔者下去罢,再不敢了。”众皆笑倒。曼尼喝声:“下!”这马即下于地,仍复本质。老婢啐了一口,道:“原本正是这根竹竿,咦,你好凌虐。人呢!”

鲍母道:“且寄下他的狗命!”随向赛儿道:“何不坐轿,遭此无赖?”赛儿道:“恐坐轿走得快了,迎不着太太。”鲍母道:“总是他叫了罗睺,就该有那厄难,凶星恶宿的名目,不过假得的!”木星又哀声叫道:“作者现在再不敢叫那名字了。”鲍母才放了她。倒在地上,动不得一动儿。

绿蓝衫子,外盖着无缝绡衣,宛似巫山美丽的女人;水晶色履儿,上罩着凌波素袜,俨如洛水仙妃。铅华不御,天然秀色明姿;兰麝不熏,生就灵香玉骨。盈盈秋水,流盼时,有情也终属残暴;淡淡春山,含颦处,无意也休疑有意。身来掌上,比汉后但觉端严;腰可回风,较楚女更为婀娜。真个是国色无双,威压三千粉黛;女流第一,胸藏九万貔貅。

时二师已进堂中,将辟暑珠、辟尘犀递与赛儿道:“是龙君馈的土仪。”赛儿道:“岂有借了他的王宫,反受他的礼金?”鲍姑道:“你不知昨天龙君的苦,被那老尼发作,唯有鞠躬屈从。你道忤逆媳妇,做四伯的怕不怕?”赛儿道:“真个曼师与老龙有瓜葛么?”曼尼道:“听这红娘的嘴!当时老龙曾央人来为伊子孽龙表白,作者堂姐说那是畜类,怎么敢来胡讲,要闹他的龙宫。作者殿角明珠,如故她送来陪礼的。他敢不怕么?”鲍姑笑着向曼尼道:“那借龙宫是亏你的奋力。目今还要请尊圣洁来会会,你可请得动也不?”曼师道:“小编精晓要请的是剎魔圣主,那休看得易了。他麾下有八百魔王,八八万魔兵,行从仪仗,惊天振地。况且没有皇城布署他,珍羞供奉他,那个魔奴魔婢,动不动要嚼人心肝。仙真见了他又害怕,他见了仙真又嗔厌。除非是鬼母天尊下界之后,有个相得的好去请哩。”

看书者要知天上有多个大凶宿,叫做炁、孛、罗、计,开垦以来,与日月为难的。那姓计的,原是旧家子弟,只因贪嫖好赌,行当败尽,恃有青衿护身,专于设局敲诈勒索,蒲台人无不怕她,所以赠个美号,叫做罗睺。他掌握了赛儿上坟日期,竟约着一些个无赖要来抢去。起首见轿夫不远,且说些文话,再迟些儿,那山岩里藏着的恶徒,都来入手了。真的金星与日月为仇,系是邪去犯正,所以假的也要应应以此意思。谚云:“无假不成真。”那句话是不易的。

公子见了目眩心惊,不觉的骨皆酥软,傧相赞拜了世界,然后交拜。公子跪拜,赛儿端立回了四福。众皆掩口而笑。素常公子性极劣蹷,到此变得纯粹了。母舅道:“请鲍太太出来。”赛儿道:“太太明天行礼。”于是众亲知赛儿奇异,各见个小礼散去。拥入兰房,交饮合卺。

赛儿道:“为什么独与鬼母天尊相好?”鲍姑道:“剎魔是她的儿子女,鬼母是他的幼女。做了个掷色的,腰里细,就是曼道兄不卓越些,连请也不敢去请的。”曼尼笑道:“你与萨守坚掷的是腰里粗呢!”众丫鬟不禁大笑起来。赛儿喝住了,请于二师道:“笔者卑礼厚币去请,何如?”曼尼道:“他比天还富,龙宫海藏、珍奇宝玩,何物蔑有?奖励部属,动以绝对,比不足释道清虚,道家酸啬。那送礼的话,再不用聊到。”鲍姑道:“既如此,小编到太空去来。你把那地煞变化,先在此间做个开蒙的名师,演练起来,然后好拜从明师。”赛儿大喜,随令扫除三间密室,烦请曼师指引。并令妙姑、柳烟、老梅婢六个人各就根器浅深,学习法术,以便行动跟随。

当即鲍母携了赛儿的手,说:“小编来迎汝,是要到个所在。丫鬟们去不得,打发他们先回家罢。”老婢道:“婢子求太太带去走走。”鲍母用手一指道:“你看山涧里的人,已起来把金星抬去了。”众婢回头时,鲍母使个隐身法,倏然不见。老婢道:“古怪,怎么这么走得快!”翠云道:“想是妻子被那老狐精拐去了。”老婢道:“胡说!爱妻是弥月内太太抚养到现行反革命的,笔者算他引爱妻去会怎么神灵,故此背着自个儿。作者等下贱凡人,怎能同走?快赶路罢。”时亲属与车轿都等在前边,急问:“妻子呢?”老婢答道:“同太太到个所在,后天才回来呢。”亲人等就厮赶着大家去了。

那儿公子如入天台,遇着仙女,那里等得时刻?忙叫侍儿们退去。赛儿喝道:“不许!”侍儿辈又站住了。因向着公子微笑道:“宽饮一杯,小妾有话说。”遂问舅姑怎样临时见背,大伯姆姆如何对待公子,以至解析。公子见问得真诚,不免细诉情由。赛儿又自述未弥月时,老妈过世,多亏鲍母鞠育教训,滔滔不竭说个不住,公子不敢不答。已至鸡声三唱,公子道:“今夜错过好小时了。”赛儿道:“夫妻之道,也就那样而已。”遂同公子到鲍母房间里部参谋消息拜。礼毕,公子告个罪,白回房酣卧去了。

不则二日,鲍姑回来,说:“九天法旨:在5月底29日降驾。笔者已到水府,令龙王移殿在海西涯上,当在今夜送汝与妙姑前去,志心皈命,候天尊降低。不知妙姑或然驾云否?”曼师道:“妙姑么,黄龙也骑得,白龙也骑得,海马也都骑得哩。”鲍姑冷冷的说道:“依旧骑个驴儿的稳。”曼师道:“呸!笔者却不会变。”鲍师击掌笑道:“你又不是板桥三情人,变起来才成个驴儿。光头儿本是秃驴,现现成成的请他俩骑了去,好歹听得着讲天书呢。”曼师一时不可能回答,发躁道:“你敢颠倒听得着天书哩!”赛儿便请问道:“二师的话,是见仁见智去的么?”鲍姥道:“玉匣天书,是太上老君的秘法,非大士不能够取,非女登不能开,非奉上帝敕旨不能够传授。妙儿尚未能解,倒无妨同去。小编与老曼非所与闻,所以说着来耍。”赛儿方知大罗仙也从没闻得此天书的。于是同妙姑别过曼师,捧了天书、宝剑,随着鲍师教导,径到海边皇城。见四周边总是云霞,原在半空中的。其殿正中挂一颗大珠,殿四角各悬五色明珠,上设白木香七宝床,伽楠五玉案。几案上有三尺珊瑚二株,自焚香鼎一座。水精合内盛的是鹧斑香,紫琼盘中插的是螭膏烛。悬一顶鲛鱼织成无缝的蟠龙紫绡帐。地下铺的是薤叶簟,方方正正。周匝四隅,又有两把花梨树根天然的椅子。鲍姑道:“老龙着实有窍。”遂辞了赛儿自去。

且说鲍母引着赛儿,用起缩地法来,转瞬到一座峭壁之下。壁中有多个朱字,是“无门洞天”。鲍母问道:“可要进那洞去?”赛儿道:“只为无门可入,作者偏要进来,方显道心坚确。若一畏难,不但进不去,也就退不去了。”鲍母道:“汝志向这样,那怕他无门呢?”遂将左臂大指在壁中间直划下去,那峭壁刮喇喇就指痕处分开,刚刚把两个字截为两半。鲍母引入赛儿,那峭壁照旧合拢上来。

以致午间才醒,令侍女请爱妻。赛儿至点灯后方来,即命看酒。公子道:“我酒尚未醒,不能再饮,请老婆睡罢。”赛儿道:“公子睡勾二十日,岂有再睡之理?”本身斟酒来劝。公子怎敢不饮?饮毕,回敬赛儿。相互酬酢,已有更余。赛儿道:“闻得公子大棋甚高的,请教一局。妾输了就睡,公子输了饮酒,一子一杯。”公子想:“笔者棋是高的,到不得输。”遂与赛儿决道:“内人不要赖,又不肯睡觉。”赛儿道:“夫妇之间,岂可相赖?”哪个人知公子心慌意急,持续失败二局,输了二十五杯。勉强饮下,量已不胜,倒在榻上朗朗睡去。赛儿命侍女将床绵被护着,吩咐各去睡觉。自身同老婢就在室内仍旧运功。

且说赛儿与妙姑,每到深夜,虔心向东叩首;卯时又拜。日里要求,悉系龙君馈送。初九光阴时,赛儿与妙姑皆端跪向西,伏地叩首,遥见五云万道,从海上海飞机创造厂来,隐约仙乐铿锵,銮仪前导已至。霓旌翠盖,绛节朱殢,回旋星月之内,不知其数。俄而两行肃然列开,女登娘娘乘紫凤凰,众仙女或乘朱雀,或踏红凫,或御黄鹤,或跨素鸩。前四个一执龙须拂,一捧瑶光剑;后八个各执一柄九彩鸾羽扇,冉冉下于空中。赛儿口称:“臣唐姮敬迎圣驾。”九天娘娘娘娘降至殿前,谕令:“月君平身,仙吏等且散。”遂向东正坐。赛儿、妙姑朝上九叩首毕,女登传旨:“赐月君侧坐。”赛儿奏道:“唐姮理合跪听。”九天娘娘娘娘令仙女扶月君坐下,妙姑侍立于侧。

洞内两边都以石壁,中间一块是天生成的冰纹白石街,有丈余宽阔。街之左右翠郁菁葱,皆盘槐、丝柳、剔牙松、璎珞柏、娥皇女英竹之类,清音萧瑟,风气摄人心魄。又有垂萝百尺,挂于峰头,薜荔千重,绕于岩足。再进是座石门。上有“曼尼道院”四字。院周遭奇花珍卉,其色如五云灿烂,其香如百和芬烈。赛儿指一种翠浅湖蓝的,一本数干,其叶如洛阳花者,问:“此何花?”鲍母曰:“翠水华。石曼卿所居荷花城有五色,此其一也。”又指一树,高有数丈,花色浅墨带赤,圆如磬口者,鲍母曰:“玄珠花。许飞琼所居蕊珠宫有各种,此其一也。”又指一种基础丛干,花簇重楼,米黄夺目,大如瓯者曰:“此京口鹤林寺山山踯躅。即志书所载为殷七七于登高节日,用符水咒开,夜间见一红绡女生,移花而去,树随枯死者是也。”又指一树,大可十围,耸干直上,花皆千叶,色橄榄棕,须绛红者,曰:“此即九江赛兰香。宋元间屡移禁苑,即渐枯萎,归于观中,则复荣茂。后于至元十八年移于此地,寿春遂绝。斯三种亦仙花也,偶落世间,为凡人播迁流玩,所以徙于无门洞,全其天也。”余皆比不上细问。

公子醒时,天已明了。见赛儿正中端坐,老婢低坐旁边。公子道:“你们好似坐功,小编也会坐的吧。”赛儿遂乘机劝道:“公子若知道坐功,为什么放着神明不做,要做堕落的事?岂不可惜了本来。”公子道:“小编曾遇着佛祖,不要做他。只日夜得佳人快活,就死也甘愿。”赛儿叹口气,叫:“取水与公子盥沐。明天三朝,该到父母灵前去拜。”拜过,赛儿又哭了叁次,到鲍母房中去了。公子觉道酒晕,仍去安卧。

九天娘娘见天书与剑在几案正中,便将混成玉匣轻轻一分,抽取天书七卷,放于案上,问月君道:“汝亦曾闻天书的本原否?”赛儿跪答道:“臣昔在广寒,尚不能够知,何况又转凡世。求圣恩赐示。”女登道:“起来!今后立听正是了。法家有天书三笈,即如佛家三乘之义,是太上老君上清所造。上帝请来,藏之弥罗宝阁,朕数应掌教,所以奉敕赐授。自开采以来,惟方天画戟轩辕氏得传下笈,以乎九黎氏;吕尚仅得半传,遂着《阴符》;丹东公、诸葛、青田诸人,所得不过十之二、三,皆已足为皇帝之师矣。下笈天书,是六盯六甲、奇门遁术、布阵行军之秘法。中笈天书,是天罡地煞,腾挪转移,一百三种奇奥之术。真人得之,能够上天下地,驾雾腾云,超生脱死,为人圣之阶梯;邪人得之,用以惑世乱国,终干天谴。”将在上笈天书,逐卷提醒道:“第一卷,是追日日益,换斗移星,遣召雷霆神将之法。第二卷,是倒海移山,驱林鞭石,役使地祗之法。第三卷,荡魔诛怪,伏虎降龙。第四卷,蹈江海,穿金石,赴鼎镬,迎锋刃。第五卷,缩天地于壶中,收山河于针杪。第六卷,掌上山川,空中楼阁。第七卷,变化凡间一切有情、有形之物。上笈美妙,能够消灭五行,超脱万劫,惟斗姥西王此神通,余仙真皆未闻未见者。汝掌此杀劫,只应赐尔下笈天书,因大澳大利亚湾南大硕士特启上帝,所以得赐上笈,不可不知。”

已到一座大石桥边。桥下粼粼碧石,水多从石罅穿走,琮琮净净,音韵清冽。中有一物,似鱼非鱼,似蛇非蛇,四爪有如蝎虎,其鳞甲又似俗世盆内所畜朱鱼,有八九种颜色,大者尺许,小者二三寸。赛儿惊问:“此何鱼?”鲍母曰:“龙有九种,此九种之余支也。能扭转升腾,兴云致雨,惟峨嵋山顶石池内有之,但无此各个好颜色。”过桥、石坡上述,草有红心者,有玉蕊者,有如绶带五色者,不可名指。赛儿问:“仙草至秋凋否?”鲍母道:“仙家花草,一开五百余年,则老而谢去。一边谢,一文开。谢则随风而化,不堕于地,所以谓之塔那那利佛也。”

到晚,赛儿又命摆上酒来。公子发急道:“小生明晚不管妻子处置个死,只是不饮酒。”赛儿道:“不饮罢了,何消认真?作者知公子佳音,唱一曲与笔者听,笔者吹箫来合,何如?”公子暗喜:有只曲儿可以调情。遂斟一盏手奉赛儿说:“爱妻听者。”唱的是《西厢》上“软玉温香抱满怀”一套淫曲,要动赛儿之心。唱完,赛儿称赞叫好,又要再唱。公子只得又唱《洛阳花亭》、《寻梦》一套。余音才歇,公子突然跪在赛儿眼下,单手持定了金莲,只管在膝上磕头。侍儿无不暗笑,也是有避去的。公子道:“你们不替笔者求求妻子,倒笑小编咧。”于是侍婢齐齐跪下,鲍太太又差老婢来问:“请姑娘安睡罢。”赛儿才立起身,公子就来替解衣裳,侍儿都已脱离,同入绡帏。公子看赛儿肌肤比羊脂玉还胜几分,一种异香,从一万6000毛孔中发越出来,能不消魂?赛儿道:“目前夫妻之情已尽,你与心爱的丫头们取乐罢。”公子笑道:“夫妻之情,尚未开端哩。小生不敢唐突。自然有个从容自如的道理。”遂来替解桕衣。赛儿知是夙孽,勉强消受。正如无节制饮酒的恶少,拿住了个从未饮酒的儿女,生生灌他,就呷了半口,也是件最苦毒的事。有诗曰:

赛儿随复跪启道:“唐姮何人,敢承大士垂慈,天尊降谕?惟有旷劫顶礼。”九天玄女娘娘道:“尚有要示,汝可静听:大凡劫运,虽系生民应罹刀兵之惨,然视其可矜者,刀下留人,亦符天帝好生之德。攻城拔寨,必须兵对兵,将对将,用智用谋则可,不可擅用道术。或彼处有作法之人,方许破之,再或劳苦险阻,权宜用之。舍是则不可。若依此天书作用,何难翻转乾坤?汝宜凛遵受记。”赛儿又叩谢讫。

又进一层碧石门,上有一座大殿。庭左右四株大梧桐其高级参照他事他说加以考察天,有凤凰和鸣其上。庭之中,有池一方,可鉴须发。内有奇离奇怪的鱼虾。正要看玩,殿门铿但是开,一剪发头陀,日光黄圆脸,齿黑唇朱,眼带凶威,眉横杀气,身披绛红衲袍,外罩月光蓝袈裟,随着八个女道童出来。那头陀;笑,疾趋下阶应接进殿。赛儿倒身下拜,各施礼毕。

哪个人教玉镜下妆台,今此琼浆劝一杯。 月球好窥罗幌静,春风错惹绣襦回。 侍儿佻挞何曾惯?夫婿颠狂莫温猜。 萼绿骖鸾烟汉远,尘凡岂为校尉来?

九天玄母天尊娘娘娘娘命至案头,示谕道:“月君,朕语汝天书大义。如一卷内日月哪些赶上并超过?盖日月之行,皆由一炁运动。道家修养真炁,与天合德,天之一炁即为作者有,便可使日月倒行,星辰易位。鲁阳战酣,挥戈叱日,日返三舍。彼之勇气且能之,何况上真之炁耶?至遣召神将,中笈内亦有之,都用灵符真言,是奉太上老君律令,尚有假借;此则全在行使小编神,神光一注,默呼名号,不论是何神灵,皆随心而至。二卷内倒海移山,是用神通。移山须遣巨灵,倒海须鞭毒龙。三卷内伏虎降龙,龙、虎是金、木二炁,所以云从龙,云从龙;只用真炁一喝,金、木全消,便可降伏。至于魔王,非同一般,必量己之道德可压、神通能胜、变化尤强,而后能制之,不然一律为魔所败者。汝之道行,尚有未逮也。四卷乃仙家无上本事。入于江海而不见水,非中笈之捻避水诀也;穿金石而无所碍,非五遁之谓也;赴鼎镬而如堕空虚,非冷龙护持之术也;迎锋刃而缺折,非隐形出神以避之也尚须旷劫修炼。亦非汝所能也。五卷缩天地于壶中,人壶自有洞天,而非真缩。收山河于针杪,针上别见山川,而非真收。此从至微处而显至大魔法者。其六卷,掌上山川,是真炁所化而成。若落在尘埃就是真山,悉达多降伏孙行者五行山是也。第释迦牟尼慧力所至,无乎不有,法家尚须运炁而得。因此观之,佛法尚矣。空中楼阁,是以真炁呼吸云霞平流雾结撰,惟仙真可居,凡夫重于昆仑山,不可能登也。中笈内亦有空间结撰楼阁之法,是遣神灵运来,从外而求者,此则凡人可居也。至于七卷,变化有情有形之物,是推扩神通之极处。真虎可使变为狗,鹊可使变为凤,人能够化为畜,其化无穷也。中笈天书之法,但能生成凶狠之物,如壶公竹杖化龙,果老酒榼化道童之类是也。笔者已知曼陀尼授汝中笈诸法,今朕又传示上笈。道祖精微,尽为汝得,今后用作掌教主矣。至习炼秘诀,次第而来,先从遣神召将起手。”

僧侣指着鲍姑向赛儿道:“那几个老媒婆,引着您来与自家做夫妻呢,赛儿知是说笑,随应道:“唐姮凡尘陋质,敢承先师见爱?”头陀道:“只恐你要与林公子守节哩。”赛儿道:“多赔本人;太道力,点化唐姮,虽沾染四个月,而夙孽已完,尘心已净正好皈依法座。”头陀道:“那多少个话还有个别假。你在坟上何等痛哭啊!”赛儿笑应道:“就是落在中间,未免有情。”头陀大笑。鲍母道:“你不知他修的是魔道,有个孽龙先生,被许逊锁在井内,直等稀有,才放出去,好不忧伤?”头陀道:“作者且问你:前天到家与张道陵说什么样?”鲍母道:“胡说!作者去回了织女娘娘法旨,又到女登娘娘处,请示讲天书的日子。小编在洞府门口过,怎不进来?”头陀道:“也为知诉了多少相思哩?”两仙师善戏谑兮,胡卢一笑。赛儿正凝视殿上匾额,是“独辟玄庭”四字,向僧人请教。鲍母道:“那些怪物,叫做曼陀尼,是罗剎女的小姊。说个‘独辟’,自谓不皈玄、不皈佛,独出二教之意。”曼尼道:“强似你们学仙的,跟着人脚步走路。”赛儿方知来历,心中暗想:“为什么妻子引笔者入于魔道?”

天未黎明先生,赛儿已自起来。心下一想,就算白璧无瑕,其奈红铅已堕,有妨道行,不禁悲酸。就快步到鲍母室内,哀哭不已。鲍母道:“孽帐是易清的,坚定不移道念,忍过去罢。”

赛儿随复跪听讲,至五更甫毕。女登娘娘道:“要得九九八十二十十六日志心默运技能,方得完足。朕当25日一至,为尔逐篇讲解。侍女不得在此。”随有神将从空将妙姑掣回去了。又赐辟谷丹一丸:“百日以内不食烟火,其功尤倍。”赛儿接丹吸下,叩问:“若召到神将,怎样惩处?”九天玄母天尊娘娘道:“若中笈天书内用符咒遣召者,必须有令。此则运用神召,随心而至,随心而退,焉用惩治!”俄闻香味氤氲,迎驾仙官已到。九天玄母天尊娘娘又嘱道:“虔心谨持天书。小编当差猛将四员,在外巡防,恐有魔怪来抢劫,作者亦无法预期,要看汝之造化也。”赛儿俯伏叩送,女登跨风凌霞而去。赛儿祗遵诲谕,至诚习炼。真正夙根灵异,无不批郁导寂。

www.8455.com,时女童已摆上果品来,是蒲州朱柿、闽中鲜荔、辽东秋梨、松江银桃,虽是世上有的,却非同不经常候之果,亦不能够聚在一处。又摆列上龙肝凤髓、象腼熊掌诸般珍品。鲍母道:“大家吃素,不像你们魔道,专嗜荤腥。”曼尼道:“作者信仰大士,受戒之后,也吃的是素。只因旧日那八个邪魔朋友,常来苦恼,供给用荤,又不能拒绝他,故此备着的。就是本人甥女剎魔圣主,也常到此,少不得那几个东西吃呢。”随叫摆素上来,是天青花菜、松菌、榆耳、草石蚕之属,无甚古怪。独有落后两盘,味极精美,赛儿叩问何物,鲍母道:“那是玉蕊芽,这是田客蒂。”又送上四碟糕,其味甚醇,其香甚浓,问是何物,鲍母道:“此八仙糕也,其方出自锺离仙师,秘不可传。”赛儿用过些须,即觉神清气粹,未有差距醍醐。转眼看庭中国和日本影方斜,因忖道:“小编到悬崖时,已是日没时候,大致坐有五三个时刻,为什么天气倒早了?”

以往公子要与赛儿交媾,甚是勤奋。就想出个法来,向赛儿道:“小编要叫个婢子弄弄,当幅活北宫,送与老婆看看,消遣消遣,可使得么?”赛儿道:“夫妇之礼,男正位乎外,女正位乎内。像那样淫秽的事,原是婢妾们干的,但去做,不消问得。”公子跪告:“尽管当着内人前边耍子,故尔斗胆。”赛儿要验验本人的道力,遂道:“不要紧。”公子心喜,遂去拉着个极会浪的翠云进来,附耳与他说:“要求动老婆的。”翠云自鸣得意,忙走到爱妻眼前,佯说:“公子不爱抚。”赛儿道:“是自作者许过公子的了。”时天气炎暑,赛儿端坐纱帷中,看她们做起架子。翠云有似渴鱼见水,公子有似怒马奔槽,《西厢记》云:二个恣情的再三,多个哑声儿厮耨。较之看橄榄绿的戏文,奚啻万倍啊!佛也触动。有《点绛唇》一阕为证:

二十二日过后,女登娘娘驾到,见第一卷天书奥义,皆已精熟无余,圣心甚喜。又将二卷秘法传示。自后十日三遍降临,讲必竟夜。到九九数足,赛儿禀道:“原本七卷天书,都以定点的妙用。”九天娘娘娘娘娘娘道:“诚然。尔之神通,已在大罗诸仙之上,但须立功行以持之耳。朕今再授汝以拳术。”遂将宝剑掣在手中,道:“此剑飞驰百里,取人首级,剑侠所用,家常便饭。”就把剑来如屈竹枝一般,哔哔剥剥,纷碎若瓜子,都吞在口内,咽下丹田。瞑目坐有半日,只看见玄女娘娘微微张口一呼,一道青气,约丈有七、八尺,盘旋空中,如则龙攫拿之状。飞舞一遍,将气一吸,翕然归于掌上,是一红色弹子。付与赛儿,道:“此剑也,你再吞入丹田,炼他29日,就能够出没变化。”又传以炼之之法。随将玉匣天书带回,不留凡尘。

正在迟疑,头陀邀赛儿到洞后游玩,真个珍禽异兽,包罗万象。又到曼尼房内,设有五色石榻,其细如玉,挂着鲛绡帷,其轻如烟;铺着止鱼鳞簟,其冷如冰。赛儿问:“何无衾褥?怎么着睡觉?”鲍母道:“神明不睡觉,纵使酣卧片刻,连石榻都暖和了,所以不设衾褥。”仍到正殿,时已列酒肴矣。曼尼指着殿梁上说:“可将以此取来交付,然后饮酒。”鲍母道:“吾儿听者:那是天书七卷,宝剑一匣,是黄海南大大学生赐与你的,命曼师谨守于此,儿速拜受。”曼尼伸出母陀罗臂,在梁上取下。捧在手中,向西正立。赛儿五体投地,八拜接受,供于上面香案中间,方同坐举杯。鲍母谓赛儿道:“这个酒是大棚中原始酿造,名曰花露英。”赛儿道:“昔日看《南岳嫁女记》,载有花房酿赐饮二秀士的,是不是?”鲍母曰:“然也。”

轻解绡裙,小怜玉体横陈夜。脸晕潮红,不禁双鬟卸。活现东宫,颠倒什么人能画。娇羞怕,香魂欲化,滚滚情波泻。

圣驾返后,赛儿将青丸吞下,按秘传之诀,以神火操练三日,觉在腹中盘屈旋绕,或伸或缩,也就张口一呼,见青气飞向空中,长有七丈余,不觉大骇,遂忙忙吸人,再加练习。只觉腹内动掣有力,不可能容受,只得依然呼出,在半空旋舞片刻,再吸人时,越不能够容。赛儿知道必有不是,乃静候女登驾临。至第26日丑时,圣驾甫到,赛儿跪迎。见仙女掌中托一琼玉玺,色如紫霞,光彩绚目。女登天尊降谕道:“朕见汝灵根不昧,道念坚切,天书习学已成,特奏上帝,赐汝玉玺一颗,掌此劫数。汝其谢恩。”赛儿喜出意外,即心服口服,遥向天阙九叩毕,又拜谢了九天娘娘天尊。仙女随将玉玺交与赛儿,上系麟钮,下是风篆之文,方径各二寸许。天尊提示道:“是‘玉虚敕掌杀伐、九天雷霆法主、太阴元君’十六字。”赛儿又复叩谢。然后将吐出剑丸、不能够再炼缘由,启奏一回。九天玄女娘娘娘娘道:“可幸可幸!供给三日时机已足,方可令出。今止13日,仅得时机之半,岂可遽吐?离却神火,便有刚烈之气。幸好此处无风,若一遇风,就咽不得了。”

赛儿看那果肴,青果有鸡子大的,莺桃、青橙都有茶杯大的。有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盘多个鲜桃,自度索山来的。有一大盘细碎橄榄黑的,叫做琐琐葡萄干,自西域来的。各品略尝了些。殿上四角有四颗明珠,渐渐放出光来。鲍母道:“天晚了,作速回去罢,恐他们见神见鬼的胡猜哩。”曼尼道:“如故缩地?还是驾云?”鲍母道:“小编儿尚是尘躯,怎么样驾云?”曼尼道:“要我们道法何用!”于是教赛儿捧著书、剑三人各掖一臂,喝声:“起!”一朵彩云冉冉升空,向东行。一向凡夫重于武当山,赛儿幼服仙乳,又加修炼,肌骨有仙气,所以翼之凌空,不费些力。

公子要动赛儿的心,越逞精神,如玉兔捣玄霜,务要捣个熟识。翠云喉中喘嘶,若时辰候啼咽之声,已是晕去,公子才放他起来。云鬓鬟松,好像害了病的,松软的那步出去。赛儿心上想:“男女淫浪是那般的,怪道神明一落尘世,便为色欲所迷,作者若非鲍太太,也就难免动心。”下得床来,公子已迈入抱住。赛儿正容道:“天色将明,不可多事。自后您只与丫鬟们这么喜欢,却不是好!”又念与公子做夫妻一场,不可使之堕落,惟临时时点醒他学道。公子厌闻其语,因想起柳烟儿来:“若得娶她回家,与爱人同床而睡,便足以化了贞性。”

九天玄母天尊接来向空一抛,伸引青气,可是七、八丈许。赛儿道:“前此吐出正是如此,为啥后两天不能够再长?”九天玄女娘娘道:“如十七日后吐,方可再炼。今已泄炁,怎么着能长?万物皆然也。”因将团结青、白二丸掷于空中,光芒闪烁,约有百丈,就疑似一条黄龙,一条白龙,斗于云中,戛击之时,铮铮有声。立时飞下,还是二丸也。赛儿见了那般神通,追悔本人发露太早,懊恨不已。女登娘娘娘娘道:“汝之剑也可用了。青炁所过,可斩百人,已是古来稀有。若到成道之后,还能够再炼。”即令噙于口内。赛儿又跪奏:“臣姮沦谪凡尘,身受圣母如此隆恩,未知何日再得瞻谒金容?”欷欺欲泣。天尊慰谕道:“尔须上顺帝心,下洽民望,完此劫数,早赴天庭,再得汇合也。”遂欲然凌空。

一会儿到了家庭,恰是点灯时候。众丫鬟来接着,见又了个奇异头陀,大以为异。柳烟问:“内人怎样一住十六日?家中都放心不下。”赛儿道:“原来二十四日了!笔者却只得半日怪道洞门外是返照,洞中却是亭卯时间。”曼师道:“可将天书、剑匣,供在客厅梁上。”赛儿亲手安放顶礼毕,当夜暂息万般无奈。

也是缘分有凑。正值中秋节佳节,步出门首,见个小厮在这里探头探脑。公子看时,认得是柳烟儿家里小二。那小厮一见公子,就扒在私行磕头,说:“小姨子已迁到这里西门外:叫小编来请公子。”公子道:“前日是自个儿与老婆的德阳,过了就来。”小二道:“三妹观念得苦,不要失信。”小二去了。么子自忖道:“作者这里才念他,他却已到蒲台了,真个有志气,小编今后娶她是稳不过的。”是夜家宴,赛儿与公子雄唱雌和,互相把盏称寿。宴毕随后,又与公子同坐中庭,清谈玩月,公子道:“消受那些清福,也是神灵。”赛儿又乘机劝道:“公子何差异自己修道,学他兰岩夫妇,一起化鹤升天,岂十分长享此福?”公子笑道:“神明便是如此冷静,只可以偶一为之。如余月子尚不能够禁熬,还去寻着白谷雨花来排除和化解,何况凡人。爱妻太没兴,我还要寻个安心乐意的来奉陪奉陪哩。”爱妻道:“十二金钗,总由着你。若有了个得意的,作者与公子但居夫妇之名,竟做个闺门朋友怎么?”公子笑道:“且有了再协商,今已夜半,不可虚度作者三个人华诞。”遂携了赛儿之手,同进兰房,要行云雨。赛儿无可奈何,只得略为筹划。

忽东南上起一道青霞,光华特异,却是青牛老祖驾至。九天玄母天尊稽首而迎,赛儿俯伏云端。老子道:“笔者想常娥枉自练习天书,内有些许不可能行的。笔者特前来赐他丹药三丸,助他一助。”九天玄女娘娘娘娘道:“此乃月君之大幸也。不得奉陪上德皇帝,将如之何?”老君道:“九天娘娘娘娘职掌枢密,比不足贫道闲暇,能够专断逍遥。请仪从速回。”于是仙官开导,自返天阙。老子降于殿中正坐。赛儿九叩完结。老子道:“你如同个近期名士,老师拜得太多了!大士晋升,女登教诲,西王爱护,织女嘱托,鲍姑鞠育,曼尼传递,今老道又来赐汝灵丹,不知那些老师之功全国劳动大会呢。”赛儿道:“唐姮何修,而乃仰承上真垂注!扪心愧感,万劫难酬圣德。”老君道:“坐着好讲。”赛儿不敢,起侍于侧。老君道:“小编先是丸丹名曰炼骨,服之二十二19日,遍身骨节约财富坚能软,能屈能伸。第二丸名曰炼肌,服之四日,肌肤坚于金玉,可蹈鼎镬,可屈锋刃,虽火炮石炮,亦无法损害。第三丸名曰炼神,服之二十五日,便能百千变通,大而现万丈法身,天地莫能容:小则敛人于芥子而莫能睹。尽此三丸,凡天书内所不能够者,皆能行矣。”命道童将丹盒递与赛儿,就令先服一九。才下腹中,觉骨节皆运动起来,随又叩谢。

南宋五更,赛儿就到鲍、曼二师房里,拜请教习天书。曼师道:“早呢,教天书的另有人哩。”鲍师道:“儿还未曾细看天书、剑匣,都以一块整玉,并无可开之处。要请九天玄母天尊娘娘下跌,方才开得。”二师遂同着赛儿到客厅上,仰面细看,全无合缝之处,正不知何从纳入。方知天上奇书,不是掌教的,就是别位仙真,也不行随便看见。于是赛儿向上又拜。曼尼道:“大家明日就定个席位。汝乃掌劫娘娘,自应居中,大家各左右坐。不要等到称孤道寡,然后逊让,就势利了。”赛儿决意不肯道:“那有弟子坐在师之右,孩儿在阿妈下边之理?”鲍母道:“笔者原是奉着西王玉旨,曼师奉着黄海目的在于,来辅翼的,并非为主之人。汝掌劫数,自应南面称尊。若不应当坐,则天书、宝剑,也不应当授你了。”于是赛儿不得已居中,曼师左,鲍师右,各南向坐定。

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早,公子与赛儿说要出城去会个对象,明儿晚上不见得回家,也不叫人跟随,独自寻到柳妓寓所。柳烟一见公子,如从天降,喜到极处,返无词组。酒肴是备好的,摆将上去,唯有快饮以助酣战。原本柳烟曾有一胡僧嫖过,教她采阳补阴之术,其玄牝奥窍,能够含吐开阖。前在驻马店,不道公子是个宿敌,未曾用得。明日要一显手腕,七纵七擒,以坚公子娶她的意。其术有两种,一曰锁阳,二曰攫阳,三曰吸阳。锁者,制之以机,如以樱桃饵,猴儿来偷,猝然锁住以驯之,令其慑服。攫者,诱之以诀,如以燕脯饵骊龙,因其善嗜之际,而攫取其珠也。吸者,感之以气,如磁之铁,有自然相感之理,唯出一法,则有丹药以助之,锁而不伏者,则用揽攫,而不获者,则用吸。而用吸之法,又不可能不先锁而后攫,攫而后吸,纵使仙真,亦没办法脱其牢笼者。

这道童见殿东角悬着赤珠一颗,去摘来嘲讽。老君道:“小家子!能值几文,那样看玩呢!”童子遽投于地道:“炼丹时,笔者不知受了几千世纪的辛勤,偏偏送与女子!看她酸吝相当,也不想谢小编一谢。”赛儿急得没有办法,便向道童稽首。童子道:“不识羞!那也算个礼么?”老君笑道:“这么些顽童!小编的灵丹妙药,虽尽乾坤之珍品也换不来。你今后勒索常娥,倒不见情了。”赛儿道:“那是幼儿的清白。他防御丹炉,好不麻烦!实不曾带有可玩的事物来,正是一粒辟暑珠,一枚辟尘犀,送给道童玩耍罢。”随解下,双手递与。童子方笑嘻嘻道:“作者日夕守炉,怕的是热;又煽起火来,厌的是灰尘。那二物恰好。”就接来藏了。老君又嘱嫦娥:“服丹须在此处运转真炁,过半月后赶回。”随倒跨着青牛,一片紫云忽生四足,道童在前辅导。赛儿跪着顶礼,直待云影没了,然后起来。如前端坐,冥心炼神。

曼师见众婢站着,问:“那贰个是把公子弄杀的?”柳烟跪答道:“是小婢子不才。”曼尼道:“那正是你的大才了。”又向着翠云等说:“你们几人,大约同心同德,还杀可是公子哩。就你四人,那三个强些?”各涨红了脸,含羞不答。赛儿指着翠云、秋涛道:“他四个不能够。”曼、鲍二师皆大笑。

柳烟次第施展出来,于第一夜先用锁阳之法,奈浊个通灵的弥猴,不但锁之不住,而且桃之华芷,悉为蹂躏。第二夜,用攫阳之法,这毒龙势猛,翻波跳浪,竟无法测其珠之四海。至第三夜,则用吸阳。先锁后攫,到得用吸,乃是阴阳倒置的,柳烟乘公子前茅锐尽之后,接将来劲奇兵,围诸垓心,其间两窍相投,用气一吸,公子大叫:“快哉!乐杀!”,元精狂奔如泉涌,竟死在木赤芍药花下了。柳烟知是走阳,原有个牢牢回阳之法,无语倒坐在公子腹上,法无法用,操手以看其毙。起身来,呆呆的坐着。好个柳烟儿,竟有锐敏!时天色将明,忙忙的修饰了,对龟子龟公说:“小编同小二到唐宅上自首去,你略停一会报知地点。”

足足半月,自想已是可归时候,便飞身于空中。早见四员神将,都来鞠躬声喏道:“小神等奉女登娘娘法旨,在此爱慕天书。今太阴娘娘功行完足,合当告退。”赛儿发放毕,鲍姑、曼尼都到了,问:“因何迟了半月?”赛儿谢过二师,说是青牛太上老君赐丹药之故。又将女登天尊启奏上帝、敕赐玉玺一颐、并堪称为“月君”,圣恩甚是优渥,一一告诉。曼尼笑道:“称呼得雅!作者与老鲍就学着他罢。”自此今后,连作书者亦改称赛儿为月君了。随召龙君,交还了殿宇,与二师御香风,飘然回到家下。从此夫窈窕佳人,讨尽叛臣逆子;更有个逍遥处士,诛将墨吏贪官。次第演出,且看下回何事。

翠云骨朵着嘴走去了,红香亦随后走到房内。翠云道:“那个浪头陀,定是个异类。这有神明肯说这么话的?”红香道:“正是,才到笔者家,又从未与她笑谑,怎么着就把那么些话来问,把笔者羞到这里去?”只看见秋涛也走来道:“笔者看起来,那头陀是男身,只所是的鲍老的男人汉。牵到这里,连老婆也守不成节哩。”翠云又道:“敢是那方白石儿,说有天书在内,小编不信!知道他们几天在山里做怎么着?”哪个人知老婢有心,窃听得一览无遗,心中山高校恼。奔到妻子前边,细细告诉。方才说完,都走来了。曼尼随在袖内抽取多少个盒子,每婢各与一枚,说:“天书匣是无缝揭不开的,怪不得说是个假。那盒儿是有盖的,若揭得开时,作者就揭秘石匣把天书给你看。”三婢各接一枚,一揭就开,却有指头大的小猴儿跳出。正看时,二个个跳入三婢裤裆里,钻进玄关,在一些人命关天灵根上,爪掐嘴咬、头撞,遍身骨节都酥麻了。面红耳赤,挪腰扭颈,要死不得。赛儿大笑。

赛儿正因公子二十二日不归,心上嫌疑不定,忽门上传禀:“有个巾帼要见老婆,说报公子信的。”即教传进。赛儿一见是个妖物,知道公子有个别凶兆了,遂问:“你是哪个人?报何音讯?”柳烟道:“婢子原是妓女,在西宁接客,与公子往来四载。这段时间寄信来唤婢子,所以到此。”就把公子脱阳而死的勾当明说了,跪在违规痛哭。赛儿大惊,急请鲍母,鲍母道:“此数也。”便问柳烟:“汝来意欲何为?”答道:“愿为一婢,伏侍爱妻,为公子守节。一切丧葬,小婢力能备办,只求饶死,正是大恩。”鲍母道:“固然,也须官断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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曼师道:“他是犯了罪的,笔者今叫那些猴儿从口内攻将出来。”翠云等觉道猴儿只管上攻,疼起来了,都着了急,跪下磕头,求鲍太太劝劝。鲍母道:“你们若与公子守节,永无二心,作者方劝得住。”三婢齐声道:“若不守节,死于刀剑之下。”曼尼遂收了法,那八个猴儿跳出来,倒在地上,却是四个白榄核。老婢道:“那多头尖的事物,钻进去,好不优伤呢。”只听得门上报导:“姚孩子他爸家妙姑娘到了。”鲍师道:“正好机缘呢。”请看:

赛儿遂叫把柳烟锁了,备轿去看女婿。不说话到了。直挺挺的林公子死在床面上,一条绣被盖着,阳物犹然掘起,那是仙丹之力未尽的因由。总因公子不遵裴道人之言,调和星期二气数,纵欲太早,以致身亡,此即数之四海,不必说得。

杀运未来,早授夫天书奥密;侍儿初至,尚依旧月殿清贞。正不知下回怎么样批注天书也。

即时赛儿把公子抱在怀中,放声大哭。就有稍许邻里涌将跻身,说县里伯伯来验尸了。赛儿还是放下,端坐在椅上。周长史进来,见赛儿本身在内,饬令民众不许进房,把尸抬在庭中相验,实是走阳死的。叫礼房请内人回宅,把柳烟儿一家都锁去了,唯有老虔婆早就躲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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县尹回衙问了供词,先把柳烟连拶两拶。柳烟狡狯,带着拶伏乞县主情愿丧葬公子,到老娘家为婢服役,蒙老太太已许过饶他死了,只求老爷开恩。县尹也知律无抵命之条,且看唐家作何进状,把一干人犯寄在监内。柳烟身边有二十多两碎银,即以二两送与禁卒,令去寻鸨妈时,正为地点获住,交与禁卒来了。柳烟便将情愿为婢守节情由,与鸨妈说知。令去央个惯会刀笔的,写一呈词投送县里,再写情启五六纸,到林、唐两家家人门首跪门投递,并引导了问答的话,老鸨急急的去了。

却说赛儿到家,写“家属抱告为戏杀夫命事”一词、又“领尸棺殓事”一词进县,批准出来。随将公子身尸抬回家里,备棺殡殓。随请有名僧道,做七七四17日荐亡法事,日夕擗踊哀哭。丫鬟辈皆勉强干哭,惟春蕊有些眼泪。因向老婢道:“人家夫妻,重在色欲的,必轻于情义,正如以势交利合的情侣,到得势利尽了,便同素不相识人。春蕊平常不甚爱淫,还像个哭的,你看那些内心,还应该有公子否?”老婢道:“此辈不足责,独是老婆也哭得太苦了,最近正好学仙哩。”赛儿道:“咳!公子曾做自身的情人,日夜劝他学道,执性不依。一旦惨亡于妓女之手,落个贪淫浪子之名,怎不痛伤也!你不嫁给别人,就是神明,作者还未了孽障哩。”

门上报纸发表:“姚娃他爹、舅爷到了。”赛儿见了,问县里曾几何时审明定案。姚姨夫道:“就在前天。那娼妇写了情启,各家投送,愿献身为婢,随甥女守节,在县里也递了这一个呈词了。”舅舅接口道:“不知是何人教育他的?”赛儿道:“作者那时就砍了她脑盖,尚以为迟,他还想着活么?如此秽物而云为公子守节,岂不玷辱了参政家风!作者前日亲自赴案去质他。”鲍太太道:“孩儿你听作者言:守节固不狼狈,以妓女而偿公子之命,亦不乐意。比不上收他为婢,死生在您手里,整日鞭棰,亦可洋洋得意。强似在各衙门三推六问,一四年尚不结局,尽有把客人拖累死了,凶犯尚未定案的。”

说犹未完,门上报县里公差到来。赛儿向南立着,即令传进。公差口述县主命道:“公子一案,律无可抵。若要问个大辟,必须经由各衙门驳勘,再三覆检,究竟难以成招。县主亦痛恨这几个婊子,只是法无可加,解到出台,正是她生活了。因而差来请问爱妻。”赛儿道:“多谢县养父母指教,俟与长亲批评来候审。”

衙役去后,赛儿不得已,向姨夫、舅舅道:“且把那草驴收着,日每虐使,鞭杀他罢。烦姨夫约了柏青庵,同上堂去求县公发落。”姚贡士随到青庵家,备述县主之意。青庵道:“县立中学口碑,都说舍甥自作之孽,倒是那样收拾也罢了。”

到临审时,众亲约齐上堂,递了息词;并请将柳妓差押送去,立了为婢文书,再求印信,庶无后悔。县尹允了,遂将龟子订回祖籍,又将柳烟薄责二十。当堂做审语云:

审得柳烟儿,乃九尾狐狸也。献笑倚门,占尽章龙卷风月;逢人唱曲,压他酒吧杨花。殢雨尤云,日夕赴巫山之梦;含愁敛怨,春秋系游子之心。而且善战蜚声,不顾摧残腰柳;采阳逞技,能禁揉碎心花。真媚足勾魂,妖能摄魄者矣。遂有林公子者,素称仲阳解元,雅号风流飞将。初交兵于济上,犹能旗鼓万分;再接战于蒲台,竟致戈矛尽折。已焉哉,全军皆覆;从此夫,一命归天。今柳烟摇尾乞怜,愿作老婆之下婢,服役一生;毁容守节,思报公子之私恩,持斋没齿。众亲佥日允哉,本县亦云可矣。存案。

县尹发落达成,命多少个公差,将柳妓押送唐宅交割。赛儿赏发来差去讫,柳烟拜了爱妻、太太,就到公子灵前,跪倒痛哭,撞头磕脑,几不欲生。从此每一日在灵前哭个半夜三更,竟成骨立。

终七之后,赛儿请众亲,要寻吉地,安葬父母夫君。母舅道:“好地甚难,近来武定州有个富家,买地之后,即涉讼事。道是阴地不吉,遂欲弃之。且系两丘相联的,在八公山之西。事到刚刚,但不知用得与否。”赛儿即命备车,阳鲍太太去看。鲍姥道:“地有龙脉,皆可安葬。”遂烦母舅同做中的前去,与地主成了贸易,定于十7月初旬安葬。

葬礼十二分周备,县尹各衙都来拜奠,并送执事人役。赛儿主意在城外五瑞休憩,先出家长两柩。自为孝女,指引恩哥,确灵柩以前,匍匐执杖,泣血大恸。再复进城,发公子之柩带领四鬟一妓,在灵柩今后,步行而哭。满城之人莫不譬叹。有称赛儿为三绝:一容颜,二贤德,三技能。

赛儿于前天凌晨,乘舆而行,直到新阡。先葬父母,次葬公子。又到祖坟祭祀。过元日方回到家。随令春蕊唤柳烟来审讯。有分教:

十年名妓,且权充女帅的偏裨;半世贞心,竟幻作伪王的妃后。事在尽后,且看次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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